10.06.2007

我的天若有情






她二十一歲,是一個電影的幕後工作人員,樣子娟好,身型不俗,聲線亦彼甜美,進軍幕前雖還差很遠水準,但卻已經足夠成為幕後「萬人迷」,裙下臣每天圍圍轉,實幹的導演組,都不喜歡用她,因為有她在場,總有人會心散,但她若不在,員工們的所謂集中,只是貌合神離,無血無肉的行屍走肉。
受男士歡迎的,大多數是女性的敵人,我不下一次聽見茶水阿嬸、燙衫阿姨、化妝阿姐、場記阿妹..... 對她冷言冷語,單打,揶揄,屑笑,花名改之不盡,「皇后」、「皇妃」、「大明星」、「八婆」、「邪牌」、「大眾樓梯」、「公廁」...... 最後聽見的是「天若有情」

某夜收工,一架天若有情內,華弟所駕的電單車高速掟彎急剎於她面前,華弟沒有除下頭盔,而她就輕巧地跳了上後座位,依偎著華弟雄厚的虎背,雙手在他的腹肌前十指緊扣,跟他絕塵而去,沒有人看到華弟的模樣,但我們都相信,是輸了給劉德華,這樣大家都會好過一點,或許這就是我一直都不是劉德華fans的原因,因為你是我們的情敵!

自所晚後,她再不是皇后,她再得不到在現場的禮待,萬人迷變成萬人圍,圍住來鬧,圍住來問侯;作為一個機會主義者,我當然看準一個被全場唾罵,摒棄的弱質小女子,絕對需要一個魁梧又灰諧,感性又性感,肯傾聽又懂得開解的男孩子呵護一番。

「人家點對妳不重要,妳做好自己就足夠了,我們都無法令全世界喜歡自己,有小數就夠了!」

她沉思了很久後,突然開腔

「你說得對!我不應該這樣,我不應該放棄,我不要多數人歡喜,更不需要小數人喜歡,只要一個就夠了... 」

她開竅了,到了另一層次,多了一份人氣,這只是我看到的,其他人不喜歡她,只看到不好的地方,但我每天開工,看到她越來越好,最好的還是每晚華弟亦沒出現,所以收工後,我總會跟她到旺角吃宵食,我們越談越多,話題一個接一個,她總是不想離去,有一次更傾到天亮

「要送妳回家嗎?」

「天都亮了,還有什麼危險?!」

「我送妳回去就變成有危險了,但妳遇到危險,我會保護妳,但首先妳要讓我送妳回家,妳才會有危險,妳有危險,我一定保護!」

她笑得合不攏嘴,用幼滑柔軟的手掩著我的嘴,嚷著不要再說,而我當然繼續不停嘴,在她手掌內蠕動,這就是我跟她的初吻!

電影拍完,無數友誼,關係亦隨之而結束,完工那個晚上,還以為她會如常和我去旺角吃宵夜,但她竟然主動跟大隊一起出發,到現場還坐到另一張檯,就算再蠢,也知道她是在避開我!
心情難過的時侯,做無聊東西最可以解困,我提議玩「選舉」

「那一個開工時偷懶最多?」

然後數一二三,大家齊指向那人,當指來指往,什麼「最賤格」、「最陰毒」、「最口臭」都選過後,竟然這一項會在最後才有人提出「那一個最不受喜迎」,我見各人目光四圍在尋找她,而我亦借機看看她的近況,但遍尋不獲,原來她已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,沒錯,她就此不知不覺消失了~~

我相信緣份,信有緣有天會再遇上她!

我在銅鑼灣趕不上一班直接回家的夜巴士,又不想再多等半個鐘,我選擇了轉折但較快捷的轉車回家方法,灣仔是有小巴回青山道,我跳上車就閂掣急叉電,較定生理時鐘,張開眼就到站,但竟然在中途,被司機如雷貫耳的聲音震醒~~

「喂!我去青山道呀!」
「落車轉啦!呢架旺角車呀!」

一隻「死狗」下車後,站在匯豐銀行外的十字街頭,突然不想回家,於是我找了「肚餓」這個藉口,鬼迷鬼路下,再一次撞上她,地點當然是那個常常食宵夜的地方

「這麼晚,妳一個人在燒夜?!」
「要跟五十個人來,才可以燒夜嗎?!」
「四十九個就足夠,最後一個名額留給我吧!」

於是我就成為座上客,我是不喜歡被人問近況的人,所以也怕問人近況,而她比我更簡單直接,開腔便問我看了「Trainspotting」沒有?而我就問她看了「百份百感覺」沒有?電影、音樂、見聞、人物、故事,笑話..... 我們的話題總是談不完的....

「若果我們又傾至天亮,妳一定要讓我送妳回家!」

她笑了一笑說「不用了!」

我當然鍥而不捨,希望喚起她從前的記憶

「我知道天亮時回家已很安全,但如果我送妳,就會有危險...... 」

此時,她的手提電話響起,她正容地示意不要作聲,我只好住嘴,可是耳朵沒有掩,我聽到她不停重覆「anytime .... 就你啦.... 」,而收線之前的一句是「都是常等你,食宵夜那處!」

突然發現這個自以為是我和她的「天地」,原來屬於其他人,我有點肚痛及「GIPS」

她收線後,我沒有說話,覺得說每一句話,都要花上千噸能量,但沉默的力量很大,信息很強,八秒後她開腔」
「太夜可以先離去,不用陪我!」
妳越是要我走,我就偏要扮演有風度紳仕
「三點還未到,距離我上床時間還有很久~」
我人留下來,但神不附體,話題變得乏味無趣,要用八倍力才可以繼續傾談下去,後來我終於忍不住問
「妳在等人?」
「我說你不用陪我,你可以先離去!」
「我只是想知妳是否在等人?」

她活像八九十年代港產片的女主角,要講心事前,總要點起香煙,深深的吸一口,然後唏噓地吐出,持煙的手輕托香腮,做完整個程序才會開腔

「等人?!我常常在等,有時等到,有時等不到!」
「是同一個人嗎?」

她沒回答,突然卻展笑容,嬌俏地看著我

「都是你!是你跟我說,人家怎樣對我是不重要,自己做好就足夠,得不到全世界人喜歡,有他一個就足夠!」

我差點記不起自己說過這番話,只看到她說到「他」時的甜蜜,我本想說「妳曲解了我意思」,最後還是藏於心底裡,我再無氣力傾談下去,選擇結束提早離場...

一個人走在夜晚的旺角,燈紅酒綠,我知我以後也不會再來這裡,為一個人而放棄一個地方,不是很轟烈,很天若有情嗎?!想得連自己也偷笑自己幼稚,此時,還要身後傳來應景的電單車引擎聲音,十多架天若有情電單車蜂擁而至,車上全裝著女伴,我看到她,她就在「華弟」的車上,就是當晚的那個華弟,我仍然是看不到他的模樣,但我可以肯定是同一個人,只有華弟,才會令她依舊緊抱不肯放手,儘管只得今晚,但此刻已是「永恆」

每個人都有個「華弟」要等,每個人都可以是某人的「華弟」












十二年後的十月一個中午,我撘的士時,在窗外再看到她,她依然是在後座,天若有情電單車轉變成近期大熱的日本有型電單車,我看不到前面那位是不否華弟,但從她的姿勢,我相信是同一人,如果他們在十二年前相戀,激情過後,她要的是「安全感」,能夠跟一個人相對十二載,對他已經完全信任,不需要再緊緊抱著,左手還有時間可以「NEWBITS」,生命已豁出去,放到華弟手中,而自己手中就只有「BITS」,有時左手,有時右手,祝妳們長長久久!

唐朝詩人李賀寫罷『天若有情天亦老』作上聯,要到二百年後宋朝才有人對出『月如無恨月常圓』,好東西是需要時間等待的~~`

16 comments:

Alex said...

好正呀呢個古仔~

bone said...

努力向前,用心生活!

加油!

Anonymous said...

不管故事是真是假,只知聽後很有感覺~

櫻記士多*Ada* said...

得唔到永遠是最好, 比你得到又唔知點算好!!

Yuki~☆ said...

睇完...不自覺咁深呼吸咗一口氣...

等待...我們其實從不吝嗇...祗係有時,我們會希望係某個地方亦都有人在等自己...

esc said...

Hello unklebeach,
相隔二百年的交流, i think that's romantic

scarred v said...

人與人之間相處的緣份真的很難理解、觸摸。
可以在某個時空某個地方跟一個人突然很談得來﹐簡直有點相逢恨晚似的。
但又突然之間那人跟你陌路一樣﹐那段相處的好時光好像不曾發生過。
交出真摰的心給這段關係一下子落空了﹐再不能依賴﹐令人無所適從。
只好說句不必太認真﹐不要太天真。

janjan said...

romatic, touching memory/story!

iamcandy said...

no matter the story is true or not.
i love it:)

Benny said...

灘兄
可幸可憐可貴的事
人仍持有年青的心

Jenna Michelle said...

wish that everyone will find his/her 華弟! Just like her!! *touched*

nicky he said...

"天若有情天亦老,"人若無情人也瘋。

七情六慾係人之常情,無情0既人仲有咩樂趣咩?不過,話講返轉頭,情點都唔會放係我0既第一位,實際0既人點都會以事業行先。當然,後生仔女就係會事業行先,老咗之後就點都係伴侶行頭傢啦。

人會變,月會圓;時勢造性格,經事曉變通,但希望係長得更大後,人0既純真唔會被時間磨滅啦!

sogo said...

得不到的就更加愛

這就是我的感覺 ~

Shir said...

你寫得好好!!

我終於有時間去買你本新作"麻不甩",越睇越開心!!睇你的blog同樣令我好開心!

謝謝你帶歡樂到人間.

Pessimist said...

好好睇,多謝您! =)

sasa said...

好感動,尤其系結尾。
真好,有緣分相遇,有緣分相愛
真的希望他們長長久久……